学则有派

摘  要：不同学派和流派的产生是学术理论百家争鸣，艺术风格
        百花齐放的自然而然的结果。学派和流派纷呈，从来都
        是一门科学、一门艺术发达和进取的标志，同时也会促
        进学术组织和设计市场的完善和成熟。

关键词：学派、流派 字串6

    “文人相轻、自古有之”。这是老话，通常是讥贬知识分子的意思。可是联想到2004年《中国园林》上的一场小辩论，我觉得在一定程度上学者之间有点“相轻”既难以避免，也无大害。它至少说明把自己的观点用理论形式归纳发表出来的人是勤于思考而且自信指数比较高的人。比如俞孔坚先生就对记者表示“我认为真理在我手里，因为我是可以被证明的”。这样总比让掩饰争议，互相吹捧的官场作风充斥学界要好。
    关于这次围绕着学科名称和领域不同见解的争论，大家基本上把各自的观点讲清楚了。读者可以自己判断更倾向接受怎样的说法。唯一有结论的是，对应国际上的“LA”，中国正式的学科名称还是“风景园林”，不同的意见只好暂时保留起来。这恐怕也有必要，一个学科的名字哪能谁说改了大家就得跟着改的道理。而有关学科的性质、领域等问题，则还要各述已见。
    其实学术之争的目的不在于驳倒甚至封杀不同意见。特别在文化艺术和社会科学领域，一般情况下都是各有各的理，并无邪正之分（我个人不相信“真理”就在谁的手里）。持不同意见的各方通过讲道理使自己的理论认识得到深化和提高，并赢得读者和同道，乃至形成不同的学派或设计流派。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不是非要达到“统一思想、统一认识”不可。学派流派纷呈，从来都是一门学科、一门艺术发达和进取的标志。诗文、绘画、戏剧、建筑等艺术的历史无不证明这一点。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缺少学术思想上的探讨和论争，甘于平庸，盲从时尚和官、款，乃是中国园林近年来实践规模空前，理论和艺术创新却少有建树的重要原因。实际上这也是中国“后文革”时代加经济转型期相当普遍的社会文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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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并不是谁打面旗子就可以称流称派的，流派也不是谁随便给加封的。派以学为基础，当初北大唯真，清华务实，同济求新等等都代表了一代一校的学风；流以艺为前提，齐白石、梅兰芳等大师无不以艺精而成一派宗师。而学派流派的繁荣，则取决于学界、艺界，乃至全社会对多元文化精神价值的肯定程度和容量；也取决于是否有一个官、款、学各归其位，共促发展的良性机制。
    中国传统的园林虽有皇家与民间，南式与北式等不同，但由于大文化环境的“超稳定”（见周维权先生《中国园林史》序言），造园风格一直呈渐进式发展，真正的从业者不掌握设计理念，园林的艺术质量往往取决于业主的文化艺术修养。两千年中只出现了一部较系统的理论性著作，即计成的《园冶》，在专业技术领域更缺少总结和研究。因此中国古典园林只有因归属、地域的不同而形成的风格差异，却没有因基本理念的不同而导致有实质性的区别。即便可以说客观上存在着艺术和技术的流派，却基本上不存在不同的学派。况且，当年也没人把营造园林当成一门能和“经世济民”相提并论的正经学问。
    今天不同了。首先“超稳定”的文化环境已经彻底不复存在，园林学也已经是庞大的现代学术体系中的一个成员。“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是做为基本国策提出来的，虽然贯彻得不总是尽如人意，但非常深入人心。曾流行于六七十年代的新岭南派园林可以算得是花中一朵。改革开放二十年，中国繁荣起来了，国人的现代意识和时尚意识不断增强（尽管时常不够理性）；与国外日益频繁的交流，使中国人认识了多样的世界真的更精彩；海外学子归来，则为知识界注入了新的血液和活力。园林业者除了真实地接触了过去只在书本概念中认识的世界各地的花园、公园、城市绿化和广场之外，还深切地感受到人类应该怎样为自己营造更为广义的绿色人居环境。这一切对我们初创未久却历经坎坷的现代园林学无疑是深刻的启发和有力的促进。 字串5
    与此同时，在不断扩大的园林建设实践中，各种风格都有所尝试，对园林学的理论问题也开始了更深入的思考并产生了不同的见解，对过去习以为常的学术架构也提出了尖锐的质疑。我以为这是一个正常的，而且值得欢迎的好现象。对此，如果我们不再象过去那样一定要用一种“正确”的，甚至“唯一正确”的理论来“统一”大家的思想，那未出现不同的理论学派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结果了。能够形成这样的局面，对学科和事业都是好事。
    一旦大家认可了不同学术思想和艺术风格都具有存在的价值，学术争论将淡化批判的意识而更强调充分地证明自己。比如我认为园林学归根到底是艺术，我想让别人接受我的观点，那我就要把理由说得尽可能透彻。又比如俞孔坚先生说LA首先是科学，在LA中“人们真的用生态、生物多样性或环保的科学标准或科技的先进性来衡量景观”，他想让别人接受他的观点，那他也要把如何衡量讲得尽可能明白。总之学术的进步要在不同的学术观点都力求充分证明自己而不是否定别人的过程中实现。
    学术思想的活跃还将促进学术组织和学术活动的多元化，也将促进评价体系的建立和成熟。因为形成流派除了学者和设计师需要在长期的实践中证明自己并对业界具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之外，通过评论和舆论获得公信和公认也是不可少的环节。目前这个环节还相当薄弱，以民间基金为依托的有权威的独立学术组织和评论界还没有出现，而计划经济体制一切皆由官办的烙印依然明显。官方机构或人士难免以正统自居，不利于创新求异。学术由官方定音使评论的价值萎缩。如对国内空前规模的园林建设实践，难得见到一篇针对具体项目成败得失客观中肯的分析评论，就说明我们的学术还不是真的活跃。改变这种状况需要学界和学术组织共同促进。 字串1
    艺术流派或设计风格的百花齐放及具有代表性的院所、代表性的人物的明晰将为园林设计市场的繁荣和理性运作创造条件。时下流行的设计招标最后常常要求中标者综合各家之所长，结果把种种互相矛盾的条件都“摆平”了，特色也不见了。更多的情况是业主根据自己的见识、口味来“点菜”，对设计理念和思路乃至科学的规律缺少必要的尊重。应该说这是中国过去的传统，其前提是古代社会的制度、秩序和前文提及的“超稳定”的文化环境。这种传统根本无法适应现代社会日新月异的变化，每每把创新扼杀在襁褓之中；又使得不能不被市场引导的设计院所多半都变成了集京、沪、川、粤于一厅的“家常菜馆”，似乎点什么有什么，但什么都不地道。在我们操盘建设项目的人中，真正认识独特比面面俱到更重要，而设计事实上并不存在所谓“最佳”的人仍然是少数。同时，设计院所缺乏鲜明特色反过来又增加了建设者选择时的困惑。按理说，由于不同的项目有不同的先决条件，设计市场需求的多样化是绝对的，理性运作市场，即把合适的项目交给合适的设计单位和设计师，有利于参与建设的各方，所以我们期待设计风格和流派倾向的明晰化，既可以更好地适应这样的市场需求，又有助于形成这样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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