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要:庞伟:景观、建筑与文化的跨界人

庞伟先生近照(摄影 周之毅) 字串8
Q:对你来说,设计意味着什么?
A:对世界的理解和改变。
Q:你评价某个设计时,最重要的标准是什么?
A:是否揭示和解决了真的问题,这就是标准。
Q:你最喜欢的设计师是谁(最喜欢的景观设计是什么)?
A:柯布西耶。
Q:您认为一个景观设计师最不可或缺的素质是什么?
A:敏感,知道场地的意志想去那里。
Q:在你的日常生活中,你最喜欢的设计(物品)是什么?
A:一切好的设计物。平面、空间、工业品……
Q:你在非工作时间最喜欢做什么?
A:享受别人的工作,比如阅读、饮食……
Q:如果不从事景观设计,你认为自己有可能选择什么样的职业?
A:旧时的货郞、或者养蜂人。当然现在不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如果能挑选学生,教书也好。
Q:你目前最想做、最愿意做的设计是什么?
A:一个黄土景观或者草原的项目,去阳光强烈的地区做一个项目。
庞伟精于演说,语言鲜活,善用清晰逻辑来组织自己的观点,喜欢将“不懂几何学不得入内”的名言置换为“不懂逻辑者不得入内”,并将其作为口头禅。他像是一个同时游离于当代与历史深处的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也是他频繁陈述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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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好徒步和摄影,其女儿称其为“走山癖”,他喜欢探究无论是乡野还是城市的现状,并自称为“偷图像的人”,似乎一切事物都会成为他拍摄的素材。与庞伟每到一地,便历经徒步洗练。曾在夏日中午烈日下与其疾走于圆明园野草及杂木之中,他拍摄了大量其称之为疯狂的狼尾草;也曾与其及数人在重阳节午夜,登山于深圳东部华侨城,穿越山顶三米高的芦苇丛,直到无路而返……
他下颌留长须,每被问及,他便戏称之为景观。
四十岁的活化石
孔祥伟:能否阐释一下你自己?
庞伟:从一个电影说起,昨天有幸看到了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被我们这儿批判得很激烈的一部纪录片——米切朗基罗·安东尼奥尼执导的《中国》。我们从这个外人的镜头里看到自己的过去,说是过去,甚至有点像上一世了。对比那时,我们会发现今天变化的很大,但有些方面又不大;我们似曾相似;很熟悉,又很陌生。有些东西会会心一笑,有些东西又觉得不可思议。我们这代人也是活化石、活遗产,我们也很不容易,在我们身上有那么多的社会的思想或历史形态在真实地影响到我们的生命。
这些事情非常有意思,这些东西一定会对我们打下烙印,我们要真实地去观察社会,包括观察自己,有的时候觉得这是让人很苦闷的财富。
字串6 设计师是一个寄生体,我们离不开高度城市化的虚假语境,我们属于少数人。这少数人从服饰打扮,到他的言行举止,他的品位境界,都很讲究。他的圈子也非常小,中国的大多数问题与他无关,他们服务于有钱的政府和个人。这是一个很犬儒的圈子。作为设计师,我的固执在于总是想弄清脚下踏着的那块地,时代的这块地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土?问题是我觉得我找到更多的不是答案,而是更多的问题。
孔祥伟:虚假的语境许多时候存在于文本之中,包括一些唯美的画面和语言的叙述,譬如说一个城市,我们从文本中看到的是一回事,真正进入到这个城市又是另一回事,我们原来接受的许多信息再拿到现实的环境当中去看待,差别会很大。
庞伟:我开始一种逆反,对那些过于漂亮的图片,开始变得不太喜欢了。我是学建筑学出身的,讲构图、讲唯美、讲取舍,但是现在有点开始发生变化了。我觉得那些特别唯美的东西,那些美得让人过分舒服的,是一种麻痹人的东西,犬儒化的视觉!
从解决问题的角度,设计本应看成工具,劳动工具!但是现在这个工具更像是一种装饰,更像是一种抬门面的东西,而不像是一个劳动工具。所有的劳动工具的气质是什么,一把锹,一把铲子,一个掘土机,它应该是动力的,应该是沾满了泥土的,应该是真实到劳动现场的。我们这些建筑师、设计师,现在更像是一种附庸风雅的东西,更像是一种装饰,而不是说对社会工作的劳动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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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豪斯之前的设计师是干什么的?是服务于富人、服务于教皇、服务于国王的,最优秀的设计师服务于最有权势的人、最富裕的人。到今天,这个传统没有完全隔绝,因为整个社会体系还是商业服务体系。建筑学一直有另外一个声音——致力于改造社会、改造城市,致力于改造人居。柯布西耶是属于这个声音的极致了。
我觉得这两条路之间,起码要有平衡。不轻率地说哪条路走得通,或者哪条路一定对,要有平衡。每一个设计师都有很具体的商业委托,但是每一个设计师同时还是生活在社会文化领域,有他的伦理价值观。今天的电影是非常商业化的,但是电影里面没有伦理吗?电影里面没有价值追求吗?电影里面没有理想主义吗?完全说不通!优秀的导演和电影制作人,在商业活动中一样可以完成对人类和文化的抱负。一放到设计这个环境当中,为什么我们觉得商业活动里面容不下伦理、容不下使命、容不下社会服务和责任了?
景观与园林辨析
李有为:刚才我们把话题放开了,回到景观设计学。您提到过一点,景观设计学是年轻的学科,它面临的问题或者说它的道路都很曲折,这个问题具体是什么?
庞伟:景观设计这个学科要致力于面对问题和解决当下艰苦和大量的环境问题。我们正走上景观设计学真正的战场,真正地进入景观设计学。我们对中国社会能做的承担眼下还远远没有达到完整的局面:比如我们做要收集雨水的工作、对河道的整治和整个国家的生态生活建设,这些都是景观设计师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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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一开始就把景观设计变成富人的装饰。今天你注意到,我的整个语境不是说怎么规划得更漂亮,怎么把视觉做得更唯美。我谈的就是怎么面对问题,然后解决问题;我谈的就是社会学的抱负。话说回来,我们没有忽视任何一个项目的美,把视觉做好,这是我们的基本点,它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一切视觉的规律,很美的规律我们还在努力地去发展、去更新,进行更大的提升。如果说从媒体的角度,从文化的角度,更需要谈出发点,要谈针对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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